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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尔摩斯说:“我想他应该是个老头儿吧。”
“六十岁左右,他旅居国外时身体就已经垮掉了,他身体不佳已经有些年月。现在这件事更是让他大受打击。他与麦卡锡是多年的老朋友了,此外他可以说还是麦卡锡的大恩人,因为我听说他将哈瑟利农场租给麦卡锡,是不收租金的。”
福尔摩斯说:“真的!这确实很有趣。”
“噢,确实如此!他总是想尽各种方法去帮助他,这附近的人们都称赞他的仁慈。”
“确实如此?麦卡锡先生看起来原本是一无所有的,他接受了特纳如此多的恩惠,居然还强烈要求自己儿子与特纳的独生女结婚,而且特纳小姐将来肯定是其全部财产的继承人,而且其态度又如此骄横,好像这不只是一项计划,而是只要提出来,其他人都必须遵循的命令一样。你们难道不对此感到怀疑吗?特别是我们清楚特纳本人对这门亲事是持反对态度的,这不就更加奇怪了吗?这些可都是特纳小姐告诉我们的。你没有从这些情况之中推断出什么吗?”
雷斯垂德边对我使眼色边说:“我们已经利用演绎法推理过了。福尔摩斯,我认为,不要轻率发表空洞的议论与想当然的猜测,光是专心调查案情就已经很有难度了。”
福尔摩斯很幽默地说:“你说得很对,你确实感觉核实案情很困难。”
雷斯垂德略显激动地说:“无论如何,我已经掌握了一个你看起来很难知晓的事实。”
“那是……”
“那便是麦卡锡确实死在他儿子手里,与此矛盾的一切说法都是错的。”
福尔摩斯笑着说:“唔,月光总要比迷雾明亮(英文中“月光”一词兼有空话、蠢话的意思,这里是一语双关)。那边不就是哈瑟利农场吗,你们看是吗?”
“是的,就是那里。”
这是一所面积相当大、建筑样式非常华美、让人感到舒适的双层石板瓦顶楼房,灰色墙壁上长有大片黄色的苔藓。但是现在窗帘低垂,烟囱没有烟,一派颇为凄凉的景象,仿佛本案的恐怖气氛依然沉重地笼罩着这里。我们叫门,在福尔摩斯的请求下,女仆给我们看了她主人去世时所穿的靴子,也查看了他儿子穿的靴子,尽管不是事发时穿的那双。福尔摩斯在对这两双靴子的七八个不同位置进行了仔细检查后,请女仆把我们带到院子里,我们在院子里沿一条弯曲小道步行到博斯科姆比池塘。当福尔摩斯开始热切地探究细节与线索时,他就会与本来判若两人。只见过贝克街的那位沉默的思想家与逻辑学家的人,此时将很难认出他。他的脸色时而涨红,时而阴沉得发黑。他双眉紧锁,变成了两道很粗的黑线,眉毛下方的双眼放射出刚毅的光芒。他低下头,两肩向前躬起,嘴唇紧闭,他那细长的颈部,青筋暴起,好像鞭绳一样。他鼻孔大张,简直就像是渴望捉住猎物的野兽一般。他完全心无旁骛,全心全意地进行侦查,此时无论谁和他说话,他都会毫不理睬,顶多会有一个急促而不耐烦的粗暴回应。他安静地迅速横穿草地的那条小路前进,然后穿过树林走到了博斯科姆比池塘。那里有块沼泽地,地面很潮湿,而且整个地区都是这种环境,地面上遍布脚印,小路与路边两侧长有短草的地面上也有脚印。福尔摩斯时而匆忙往前走动,时而停下不动。有一次他略微绕了一圈走到了草地里。雷斯垂德与我跟在后面,这位官方的侦探始终抱有冷漠而又蔑视的态度,而我则很有兴致地注视着福尔摩斯的每个举动,因为我坚信他的每个举动都是有道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