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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
“嗯,他的名字。”
她说得十分笃定。但斯特莱克想,肯定是因为这谎话已经说过很多遍,所以她才会如此不假思索,张嘴就来。
“他姓什么?”
“我他妈不记得了。你跟她一样。这他妈都已经过去二十年了!穆姆巴,”马琳·希格森毫不脸红地说,“之类的吧。”
“有可能是阿杰曼吗?”
“不是。”
“奥乌苏?”
“我告诉过你啦,”她咄咄逼人地说,“是穆姆巴之类的。”
“不是麦克唐纳?或威尔逊?”
“你搞笑吧,麦克唐纳?威尔逊?来自非洲?”
斯特莱克觉得,她和那个非洲人的关系大概还没发展到交换名字的地步。
“你说他是个学生?他在哪儿上学?”
“大学里。”马琳说。
“哪所大学,你还记得么?”
“我他妈不知道。我再抽根烟,你不介意吧?”她语气稍缓,补充一句。
“嗯,你随意。”
她用自己的塑料打火机点着烟,使劲抽几口,这种畅快感让她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一些。于是,她接着说道:
“应该跟博物馆有关。附属于博物馆之类的大学吧。”
“附属于某个博物馆?”
“嗯。因为我记得他说过:‘休息时,我会去博物馆。’”她说的那个非洲学生就像上流社会的英国人似的。尽管这种胡编乱造简直荒谬至极,她还是得意地笑了。
“你还记得他去的是哪家博物馆么?”
“英——英国博物馆之类的吧,”接着,她又恼怒地说,“你跟她一样。这么久了,我他妈怎么可能记得住?”
“他回家后,你就再也没见过他?”
“嗯。”她说,“我也没指望能再见到他。”她喝了口拉格,接着说道,“他没准儿已经死了。”
“为什么这么说?”
“非洲啊,不就这样吗?”她说,“他可能被枪杀,不是吗?或者被饿死。什么事都有可能。那地方什么样,你知道的啊!”
斯特莱克的确知道。他想起内罗毕那凌乱的街道,想起从高空俯瞰安哥拉雨林,那终年云雾缭绕的树梢。想起直升机一转弯,猛然出现在眼前的绝世美景——苍山翠林中,那挂晶莹的瀑布。还有那个坐在箱子上,正在给婴儿喂奶的玛赛女人。斯特莱克仍记得当时特蕾西在一旁举着摄像机,而他则小心翼翼地问她被强奸的事。
“你知道卢拉曾经找过她生父吗?”
“嗯,她找过。”马琳不屑一顾地说。
“怎么找的?”
“查大学的入学记录。”马琳说。
“可你不记得他上的是哪所大……”
“我不知道。她觉得她找对地方了。不过她始终没找到他。没找到。也许,我把他的名字记错了吧,我也不知道。她不停地找啊,找啊。他长什么样?他学什么的?我跟她说,他又高又瘦,你应该庆幸你耳朵像我,不像他。要是遗传到他那对大象耳朵,这他妈模特的活儿你就别想干了。”
“卢拉跟你聊过她那些朋友吗?”“噢,聊过。有个黑婊子,叫罗谢尔还是什么的。她就像附在卢拉身上的吸血鬼。哦,她对自己可不赖。衣服、珠宝、还他妈有什么别的?有一次,我跟卢拉说:‘要是有件新衣服就好了。’你瞧,我还是挺委婉的。可那个该死的罗谢尔,她居然也开口要。”
她不屑地嗤了一声,喝干杯里的酒。
“你见过罗谢尔吗?”
“她就叫这名儿,是么?嗯,见过一次。她和司机开着那辆该死的车来我这里接卢拉。神气活现地从后窗嘲笑我。不过,我想现在她可再也没这种机会了。活该!”
“还有个叫西娅拉·波特的,”马琳继续说,表现得更加不屑,“居然在她死的那天睡了她男朋友。该死的婊子!”
“你认识西娅拉·波特?”
“在报纸上看到过。那个埃文去了西娅拉那儿,不是吗?和卢拉吵完架后,他就去找西娅拉了。他妈的贱人!”
马琳说得越多,斯特莱克越可以看出卢拉坚决将生母和朋友们分隔开来。除了瞥到过罗谢尔一眼,马琳对卢拉朋友圈的了解全都是她如饥似渴地从报纸上看来的。
斯特莱克又点了些喝的,继续听马琳描述听到女儿死讯时她有多么惊恐。她是八号一早从邻居那儿听到这个消息的。小心翼翼地询问一番后,他得知卢拉死前已经有两个月没见过马琳了。接着,斯特莱克听她说卢拉死后,收养卢拉的那个家庭是如何辱骂诽谤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