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言情小说网,,让阅读成为一种享受!若被转/码,可退出转/码继续阅读.
他曾想象她打开门面对警官——也许是两位警官——想象她看到制服那一刻的惊慌失措;他们平静、体贴、满含同情地请她回到屋内时,她内心所受的打击;噩耗宣布时的震惊(当然,他们不会——至少一开始不会——告诉她她丈夫被粗粗的紫色绳索捆绑,凶手把他的胸腔和腹腔掏空,留下黑乎乎的空洞;他们不会说他的脸被酸性物质烧毁,也不会说他周围摆放着餐盘,就好像他是一大块烤肉……斯特莱克想起差不多二十四小时前露西递给大家的那盘羊肉。他不是个神经过敏的男人,但麦芽酒似乎一下子堵在喉咙里,于是他放下水杯)。
“据你估计,有多少人知道这本书的内容?”安斯蒂斯语速缓慢地问。“不清楚,”斯特莱克说,“现在大概有不少了。奎因的代理,伊丽莎白·塔塞尔——拼法跟读音一样,”安斯蒂斯在草草记录,斯特莱克给他提示,“把书稿寄给交火出版社的克里斯蒂安·费舍尔,是个喜欢八卦的男人。律师也被牵扯进来,想制止人们谈论这件事。”
“越来越有趣了,”安斯蒂斯低声嘟囔道,一边飞快地记着笔录,“你还想吃点什么吗,鲍勃?”
“我想抽烟。”
“很快就可以了,”安斯蒂斯向他保证,“他诽谤了谁?”
“关键的问题是,”斯特莱克活动着酸痛的腿说道,“那究竟是诽谤还是揭露了别人的底细。我认出来的几个人物是——给我一支笔和一张纸,”他说,因为写比口述快多了。他大声说出那几个名字,同时潦草地写在纸上:“迈克尔·范克特,作家;丹尼尔·查德,奎因那家出版公司的老板;凯瑟琳·肯特,奎因的女朋友——”
“还有个女朋友?”
“是啊,好像交往有一年多了。我去找过那个女的——在斯塔夫·克利普斯故居,在克莱曼·艾德礼府——她声称奎因不在她的公寓里,她没有见过他……利兹·塔塞尔,奎因的代理;杰瑞·瓦德格拉夫,他的编辑,还有——”稍微迟疑了一下,“——他的妻子。”
“他把自己的妻子也写进了书里?”
“是啊,”斯特莱克说,把名单推给桌子对面的安斯蒂斯,“可是还有其他许多人物我无法识别。如果你想寻找他在书里写到的某个人,那范围可就大了。”
“你手里还有书稿吗?”
“没有。”斯特莱克早就料到会有这个问题,轻松地撒了个谎。让安斯蒂斯自己去弄书稿吧,他弄来的书稿上不会有妮娜的指纹。
“你还能想到其他什么有价值的情况吗?”安斯蒂斯说着,坐直了身子。
“嗯,”斯特莱克说,“我认为不是他妻子干的。”
安斯蒂斯盯了斯特莱克一眼,眼神疑惑但不乏暖意。斯特莱克是安斯蒂斯儿子的教父,那个孩子就出生在他们俩被炸出“北欧海盗”的两天前。斯特莱克没见过提摩西·科莫兰·安斯蒂斯几次,还没有给孩子留下很深的印象。
“好吧,鲍勃,帮我们签个名,我可以开车送你回家。”
斯特莱克仔细看了一遍笔录,愉快地纠正了罗林斯的几处拼写错误,然后签上名字。
斯特莱克和安斯蒂斯顺着长长的走廊朝电梯走去,他的膝盖一阵阵疼痛难忍,突然,他的手机响了。
“我是科莫兰·斯特莱克,请问你是哪位?”
“是我,利奥诺拉。”她说,语气听上去跟平常几乎完全一样,只是声音似乎不那么单调了。
斯特莱克向安斯蒂斯示意他还不打算进电梯,然后转身离开他,走向一个昏暗的窗口,窗下车辆仍在绵绵不绝的雨水中蜿蜒行驶。
“警察去找你了吗?”斯特莱克问她。
“找了。我现在跟他们在一起呢。”
“我很难过,利奥诺拉。”他说。
“你没事吧?”她粗声粗气地问。
“我?”斯特莱克惊讶地说,“我很好呀。”
“他们没有刁难你吧?他们说你在接受问询。我对他们说:‘是我叫他去找欧文,他才找到的,凭什么逮捕他?’”
“他们没有逮捕我,”斯特莱克说,“只是做个笔录。”
“可是他们这么长时间都不让你走。”
“你怎么知道有多长时间——”
“我就在这儿呢,”她说,“在楼下的大厅里。我想见你,他们就带我过来了。”
斯特莱克空着肚子灌了威士忌,惊愕之下,脑子里想到什么就说了出来:
“谁在照顾奥兰多?”
“艾德娜,”利奥诺拉说,把斯特莱克对她女儿的关心视为理所当然,“他们什么时候才放你走?”
“我这会儿正往外走呢。”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