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6)

记住言情小说网,,让阅读成为一种享受!若被转/码,可退出转/码继续阅读.

“你小子想歪了!姓焦的是复转军人,但我不是冲那孙子,我没那么心窄。我家那点儿破事儿你也知道,开始的时候,我是想离婚,后来我想明白了,也不能全都怪我媳妇,谁让咱干警察的倒霉差事,总让媳妇守活寡呢?我媳妇在这点儿上对不起我,但她没对不起我家,家还是我媳妇撑着。我想通了,我不和她离了,好好和她过日子,你说我的想法对不对?”

刘保国点头:“对!可是,你干吗盯着复员转业军人?”

“以前,我测谎的案子里有复转军人作案的,复转军人在部队的时候挣钱少,到了地方发现自己亏了,吃苦受累还挣不着钱,更不能享受生活,所以到了地方急于致富,想把失去的补回来。”

“有道理。那,这事儿得先和行长打个招呼。走!咱俩一块去找行长。”刘保国拉着齐大庸。

“我不去了,我单独和你谈的意思,就是我不想出面。姚婷在大家眼里已经是嫌疑人了,我又提出给别人测谎,容易让人家认为我护着我媳妇。”

“明白了,我去!”

齐大庸和莫小苹又开始了对第二批被排列出来的人进行测试。

第一个进来的是收发员,他每天都要出入营业室和外币专柜送报纸。收发员忐忑不安,齐大庸一再安慰他,他还是很惊慌。测试两遍之后,齐大庸安慰他几句,让他走了。

收发员刚出测谎室,莫小苹就急切地问:“师傅,你怎么让他走了?我看他挺可疑的,呼吸和血压曲线峰值都挺高的,是不是应该再测一次?”

“不用了,美元不是他拿的,他就是爱小。”齐大庸说。

齐大庸肯定收发员没作案,是根据他在回答目标题的时候没说话,皮肤电曲线平稳,而在回答陪衬问题的时候说了谎。齐大庸问收发员:“你从来不拿公家的东西吗?”

收发员回答:“是。”

呼吸和血压的曲线又上扬,说明他说了谎。

但是,在主题问题上,三条曲线都不起波澜。

收发员走后,齐大庸把刘保国叫来问:“那个收发员平时是不是爱占公家的便宜?”

刘保国吃了一惊:“大齐,你怎么知道的?你看调查材料了?”

齐大庸说:“没有,我测出来的,他具体都占哪些便宜我不知道,但是他肯定是拿了公家的东西。”

“行啊你大齐!我告诉你吧,这个收发员的确爱小,公家的凳子、暖壶、刀子、剪子,没有他不拿的。不过,没发现有什么大事儿。”刘保国说。

第二个和第三个被测试的人是分行的普通职员,也被否定了嫌疑。

5

宁远的画室像一个温室大棚,莫小苹想起它,心里就暖洋洋、滋润润的。

宁远的画室又像一块磁石,牢牢吸引着莫小苹,使她只要一有机会,腿就不由自主地迈向了那个方向。

给分行的职员测试完后,已经很晚了,收拾好测谎仪,吃过了分行提供的夜宵,已经过了凌晨。警察都是夜猫子,越到晚上越精神。齐大庸又和刘保国以及分行的领导们聊天,然后又和莫小苹研究调整测谎题。等大家关注时间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四点了。

因为姚婷还没恢复自由,睡在分行的会议室里。齐大庸也不回家了,在沙发上睡一会儿,算是在姚婷的单位陪着她了。

女人比男人麻烦,需要洗面、洁身、刷牙、护肤等用品,莫小苹平时也很爱惜自己,所以,再晚,她也得回宿舍用那些东西。

莫小苹开着车在深夜的街道上行驶。回宿舍本不经过宁远的画室的,但是鬼使神差,莫小苹的车轱辘就朝着画室的方向而去。

当莫小苹发现快到画室的时候,她扑哧笑了,想,现在都后半夜了,宁远的画室早没人了。所以,经过画室门口的时候,莫小苹的脚并未松油门。

可是,就在车子高速驶过画室的时候,她却瞥见从门窗里泄露出来的一丝亮光。

她忙踩刹车。这么晚了,谁还在画室?马尾长发?光头?雇员?还是宁远?

她掉头回来,下了车,走到画室门口。

门虚掩着,里边一点声音也没有。她第一个反应是,画室被盗了?贼偷了东西后,逃跑时没关严门?

她轻轻推门进去。

仔细观察,画室里并不凌乱,不像是贼光顾过。

屏住呼吸静听,里边有动静,好像来自于宁远的工作区。

她蹑手蹑脚走过去。看到里面的情形后,她微微笑了。

宁远正背对着她,在他的大画案前动作着。

她知道,宁远在画画。她一动不动看着,大气不敢出,生怕弄出一点儿声音惊动了宁远,影响了他的创作。

她从没见过那阵势。在这之前,她听人说过,宁远也对她说过,画家都是疯子,比如凡·高。她将信将疑,前几天,她在电视里看见记者采访美籍画家陈丹青,陈丹青也说自己是疯子,陈丹青说他当清华大学美术学院教授的时候,是装作正常人,他后来辞职,是因为他想继续过疯子的生活。她也似信非信的。可眼前,她信了。

眼前的宁远,让她见识了什么叫挥毫泼墨,什么叫挥洒自如,什么叫癫狂,什么叫宣泄。

宁远握笔的右臂大幅度摆动着,左臂也配合着做动作,头随着臂膀和身体摇动着,动作大的时候,风衣发出瑟瑟声,动作小的时候,能听到他急促的呼吸声。宁远周身散发着豪放和洒脱。

敬佩、敬仰、自豪,还有感动,笼罩着莫小苹。宁远疯了,因为他的疯,他无疑是未来的艺术大师!因为他的疯,她更爱他。

莫小苹的眼眶湿润了。

突然,宁远转过身来。他看见了激动不已的莫小苹,他手中的笔“啪嗒”一声落地。

莫小苹愣了,只见宁远怒目圆睁,脸颊淌着汗水,胸前溅满了墨水,周身散发出来的似乎不是豪放和洒脱,而是绝望和危险的气息。

莫小苹跑上前:“宁远,你怎么了?”

“小苹,你怎么来了?天亮了吗?”宁远似乎刚从梦里醒来。

“快了,天快亮了。”莫小苹弯腰捡起了笔,“宁远,这就是你说的来了灵感?简直就像疯子!”

“我是疯了!疯了!我累了。”宁远说着,踉踉跄跄往墙边的沙发走去。莫小苹搀扶着他,“怎么累成这样?”

宁远一头扎到沙发上。

见宁远好像睡着了,莫小苹走到画案前。一张没完成的画作铺在画案上,刚才,宁远就是在忙这幅画。

画作虽没完成,却已能看出大致,是一幅古代人物画,右下侧写着一行字:“荆轲刺秦王”。

“荆轲刺秦王?”莫小苹皱起眉头,上面两个人物,一个是秦王,另一个好像不是荆轲,荆轲是年轻的壮士,而画上的却是一个上了年纪的人。就算宁远把握不准,把荆轲画得太老了,可是,荆轲手里应该拿着匕首,刺秦王怎么能不拿匕首?荆轲手里不但没有匕首,荆轲手里端着一个酒器,荆轲在喝酒吗?那表情又不像是在喝酒,那表情分明是悲愤与无奈。

听到沙发那边宁远翻身,莫小苹过去。宁远说口渴,莫小苹给他倒水的时候,看见宁远的桌子上放着一本《刑法》。

他又皱起了眉头,这种书好像不该出现在这里。翻开的书扣在桌上,莫小苹拿起来,见那页上是《刑法》第二百三十五条、第二百三十六条和第二百三十七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