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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朗德淄眨眨眼,抓着她的手,贴着自己的脸,不想放手。

“你结婚了吗?”瑞秋轻轻道,“有孩子吗?”

阿朗德淄点点头,另外一只手动了动,似乎要从口袋中掏出自己妻子和长大的孩子的照片,但他没再动,只是又点点头。

瑞秋笑了笑,在他脸上很快地亲了一下,然后走回台阶上。天空被旭日照得富丽堂皇,但是狮身人面像的入口更加明亮。

“爸爸,”她说,“我爱你。”

索尔张嘴想要说话,他清清嗓子。“我……我怎么才能……在那里与你会合?”

瑞秋指了指狮身人面像敞开的入口。“对某些人来说,这将是通向我所说的未来的入口。但是,爸爸……”她顿了顿,“这将意味着,你得再一次抚养我长大。意味着第三次经受我的童年。没有父母亲想要这么做的。”

索尔笑了。“瑞秋,没有父母亲会拒绝这么做。”他换了只手抱睡着的孩子,再次摇摇头,“会不会有一个时间……你们两人……?”

“再次共存吗?”瑞秋微笑着,“不。我现在走的是另一条道。你想象不出,我费了多大的劲,才让悖论部同意这次会见。”

“悖论部?”索尔说。

瑞秋深吸了一口气。她正朝后退去,直到他俩伸开双手也只能指尖碰到指尖。“我得走了,爸爸。”

“我……”他看了看孩子,“我们在那里是孤单两人吗?”

瑞秋满脸笑容,那笑声是多么熟悉,仿佛一只温暖的手包着索尔的心。“哦不,”她说,“不是只有你们俩。那儿有非常奇妙的人。有非常奇妙的事情可以学,可以做。非常奇妙的地方可以看……”她环顾左右,“那些地方,我们在最狂野的梦境中都没有梦见过。不,爸爸,你不会孤单。而且还有我在那儿,十几岁的笨拙,年少的轻狂。”她向后退去,手指滑离了索尔。

“爸爸,你可以等一会儿再进来,”她叫道,背身踏进璀璨之中,“不疼,但一旦你进来,就不能再回去了。”

“瑞秋,等等。”索尔说。

他的女儿慢慢朝后退,长长的袍子在岩石间飘扬,最后那光完全将她包住。她举起一只胳膊。“再见,金丝燕!”她叫道。

索尔也举起一只手。“再见……小雨燕。”

长大的瑞秋消失在了光线之中。

婴孩醒了,大哭起来。

一个多小时后,索尔和其他人回到狮身人面像前。他们刚去了领事的飞船,给布劳恩和马丁·塞利纳斯的伤口作了下护理,吃了点东西,给索尔和孩子准备了旅行用品。

“也许跟迈进一个远距传送门差不多。就为了这个而打包,感觉真是傻透了,”索尔说,“但不管未来是多么神奇,如果那里没有奶包和一次性尿布,那我们就有麻烦了。”

领事微笑着,轻拍着放在台阶上鼓鼓囊囊的背包。“这些东西会让你和小孩安然度过头两个星期。到时如果你还没有找到尿布的话,那就到瑞秋提到的另外的世界看看。”

索尔摇摇头。“真会这样?”

“等几天或者几星期再走,”美利欧·阿朗德淄说,“在事情理出个头绪之前,跟我们在一起。没什么急的。未来总会在那里。”

索尔挠挠胡子,同时用飞船制造的奶包给小孩喂食。“我们完全不知道传送门会不会失效,”他说,“除此之外,我怕我会打退堂鼓。我实在是太老,都无力再将孩子抚养长大……尤其是这样的一个异乡异客的情况。”

阿朗德淄将自己强有力的手搭在索尔的肩膀上。“让我和你一起去。我对那个地方实在是好奇死了。”

索尔笑了笑,伸出手,用力和阿朗德淄握了握。“谢谢,我的朋友。但你在……复兴之矢……还有妻子和孩子……他们正等着你回家。你有自己的责任。”

阿朗德淄点点头,仰望天空。“如果我们能回家。”

“我们能回家,”领事平静地说道,“即便环网已经永远消失,老式的霍金驱动飞船还是依旧能用。美利欧,那仅仅是几年的时间债,但是你会回家的。”

索尔点点头,喂完孩子,将干净的尿布摆在肩上,拍了拍她的后背。他朝围着的这一小圈人扫视了一番,“我们都有自己的责任。”他和马丁·塞利纳斯握了握手。诗人拒绝爬进营养恢复槽中,也拒绝通过手术除掉神经分流器。“这些东西我早就有了。”他当时说。

“你还会继续写诗吗?”索尔问他。

塞利纳斯摇摇头。“我在树上时,已经把它写完了,”他说,“而且,索尔,我还发现了另外一些东西。”

学者扬扬眉头。

“我终于明白,诗人不是上帝,但是如果真有上帝……或者类似于上帝的东西……那他就是诗人。但那是个失败的诗人。”

婴孩打起嗝来。

马丁·塞利纳斯微笑着,和索尔最后一次握了握手。“温特伯,去那里好好骂他们一顿。告诉他们,你是他们的爷爷的爷爷的爷爷。如果他们做坏事,你就抽他们的屁股。”

索尔点点头,沿着队伍走到布劳恩·拉米亚跟前。“我看见你和飞船的医疗终端在讨论什么,”他说,“你和你肚子里的孩子都没事吧?”

布劳恩笑脸盈盈。“一切顺利。”

“是男孩还是女孩?”

“女孩。”

索尔亲了亲她的脸颊。布劳恩摸了摸他的胡子,转过脸,不让他看见自己的泪水,眼泪不配一名前私人侦探这身份。

“女孩会让你很操心,”他说,他将瑞秋的手指从他的胡子和布劳恩的卷发上松开,“要是你的是男孩,我想跟你交换。”

“好的。”布劳恩说,朝后退了一步。

他和领事、西奥、美利欧最后一次握了握手,把婴儿给布劳恩抱着,扛起背包,然后又接过瑞秋。“如果这扇门不起作用,让我在狮身人面像里转悠到死,那可真他妈虎头蛇尾了。”他说。

领事斜视着闪光的入口。“会起作用的。但到底是怎么起的,我就不知道了。我觉得那不是任何一种远距传输器。”

“是远时传输器。”塞利纳斯大胆插嘴道,举起胳膊抵挡布劳恩的拳头。诗人退后一步,耸耸肩。“索尔,要是它依旧起作用的话,我觉得你在那里不会是孤独一人。数千人会跟你会合。”

“如果悖论部同意的话。”索尔说,捋着胡须,当他的思绪飞向别处时,他总会这样。他眨眨眼,调整了一下背包和小孩的位置,朝前走去。这一次,敞开入口发出的力场终于让他迈了进去。

“再见,各位!”他喊道,“苍天在上,这一切都不是白费,对不?”他转身进入光芒之中,然后他和孩子都不见了。

沉默在空寂中蔓延,过了几分钟,领事开口了,他的声音有点局促不安。“大家去不去飞船?”

“把升降梯降下来,让我们其余人上去,”马丁·塞利纳斯说,“拉米亚女士可以在空气上行走。”

布劳恩瞪着小巧的诗人。

“你觉得这事是莫尼塔安排的?”阿朗德淄问,布劳恩先前说过这个。

“肯定是,”布劳恩说,“未来科学,或是其他什么。”

“啊,对,”马丁·塞利纳斯叹息道,“未来科学……这熟悉的短语来自那些害羞的不敢成为迷信的东西。亲爱的,换句话说,你拥有这个迄今为止无人使用过的本领——飘浮,还能将怪物变成易碎的玻璃妖怪。”

“闭嘴。”布劳恩说,现在声音中没有了温情的低音。她扭头朝后看去。“谁说另一个伯劳会不会随时出现呢?”

“对啊,”领事赞同道,“我怀疑,我们总会碰到伯劳,或是听到伯劳的传闻。”

西奥·雷恩,他总是因为争吵而感到不自在,现在清清嗓子,说道:“看看我在狮身人面像边上的行李堆里发现了什么。”他拿起一把三弦乐器,有个长琴颈,三角形的琴体上画着一个明亮的图案。“吉他?”

“巴拉莱卡,”布劳恩说,“是霍伊特神父的。”

领事接过乐器,拨弄着琴弦。“你知道这首歌吗?”他弹奏了几个音符。

“《小骚货莉妲做爱歌》?”马丁·塞利纳斯大胆说道。

领事摇摇头,继续弹了几段旋律。

“是首老歌吧?”布劳恩猜。

“《彩虹彼端之地》。”美利欧·阿朗德淄说。

“肯定是我这时代之前的歌。”西奥·雷恩说,随着领事的弹奏,频频点头打拍子。

“是所有人的时代之前,”领事说,“快来,我们一面走,一面学歌词。”

一行人在烈日下行走,唱着歌,偶尔跑调,忘记歌词,然后重又唱起,一面唱,一面上坡来到等待着的飞船前。


影片《绿野仙踪》的主题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