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祭:缚恶 一(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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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蒙夸奖。”云湛叹口气,忽然之间从渔网中站了起来。他刚才明明完全动弹不得,现在却好似渔网根本不存在,也不知什么时候在那上面划出了一个大洞。

石秋瞳两眼发直:“你没有中招?”

云湛哼了一声:“这种破烂渔网就能网住我,那我岂不是白混了?”

“可是,可是那只钱袋……”石秋瞳有点结巴。

云湛扬起右手,指缝间夹着的一根钢针在阳光下闪过一丝刺眼的光芒。他头也不回地指了指正站在一旁面色发白的“委托人”:“下次找人冒充怨妇,麻烦装得专业一点。这位小姐哭得倒是挺像,但显然忽略了一点小小的破绽:她老公既然把钱都拿去养情人了,怎么舍得送给她一个金光灿灿的新镯子昵?”

“委托人”下意识地把手缩回袖子里,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云湛冲着石秋瞳坏笑一下:“以后要官女替你办事,办成了之后再赏东疆。不然您老赏赐的都是好东西,谁都会忍不住往身上戴,太容易露馅。”

“那你为什么还要装作上当的样子呢?”石秋瞳问。

“为了给足你面子嘛。咱俩谁跟谁?”云湛像顽童一样眨眨眼,似乎生怕石秋瞳还不够郁闷。

宁清官对云湛而言并不陌生,许多年前,他第一次钻进这座人类的王官,就是混进宁清官去探望石秋瞳。而定居南淮后,他也不止一次坐在这间书房里,为石秋瞳解决问题。在茶水的清香味中,和石秋瞳在一起从容地呆上一会儿,往往能让云湛心情平静,并不断在脑海中缅怀起过去的时光,然后这种缅怀会打破平静,在两人心里溅起小小的涟漪。此时此刻,坐在石秋瞳的书房之中,那种熟悉的怅然又再度涌起,促使他不得不赶紧找出话题,打破那种令人不安的沉寂。

“这次又是什么事?”云湛问,“丢东西了?死人了?某王妃和御前侍卫偷情了?什么人又搞恶作剧伪造犯罪现场了?”

石秋瞳的手无意识地摸着桌上的茶碗,神情有些凝重:“这一回不是那种小事了。我找你来,是要你帮我调查一个人,我担心他可能会阴谋篡权。”

“政变?”云湛一怔,“有人打算推翻你家老头?”

石秋瞳肯定地点点头:“没错,而且想推翻他的,就是他的亲哥哥,我的伯父石隆。”

云湛半点也不吃惊:“这就对了。兄弟相残一向是政变的经典路数。”

石秋瞳不去理睬他的挖苦:“三十年前,上一位国主石之衡去世。由于他一直没有子嗣,所以临终前把王位传给了三弟石之远、我的老爹。然而石之衡原本还有个二弟,也就是我伯父石隆,传三弟而不传二弟,伯父心里难保没有怨言。”

“为什么不传给二弟呢?”云湛问。

“石之衡没有来得及解释就去世了。旁人推测,原因无非有二:其一,石之衡和石之远是一母所生,石隆则是同父异母,总是亲疏有别,其二,石之远虽然年轻,却比石隆更成熟稳重。”

这一点云湛倒是听说过。石隆这位亲王年轻时就很不安分,不好好在官里读书,也不好好学习贵族的骑射功夫,成天喜欢在市井里鬼混,多次赤膊上阵与平民动手殴斗,还曾经把试图帮他忙的马屁拍到了马蹄上的御林军胖揍了一顿——“我们江湖上的恩怨,你们来搅和什么?”——在南淮本地乃至于整个宛州的黑帮里都声望卓著。这样一位人物,要把一个国家托付给他,恐怕谁都难以放心。因此,石之远的即位应该是顺理成章,没什么争议。

“可是,三十年前的传位,为什么到今天才想起不高兴了要政变?这位亲王的反应是不是过于慢了?”云湛又问。

“这正是我觉得奇怪的事。老头子即位后,石隆一直都没有过任何不满,安心做他的悠哉游哉的隆亲王,老头子对他也很好,每年都要赠送大量礼物。但根据我所掌握的种种迹象,石隆在最近数月里的举动明显反常,即便不是政变,也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石秋瞳回答。

“反常?比如说?”

“比如说他恢复了和江湖人士的来往,总有一些奇形怪状身份不明的武士或是秘道家在他的府上进进出出,看上去很像是有点什么图谋。”石秋瞳说,“又比如说,他似乎对太子很感兴趣。”

“太子?是你那个养得比小女孩还扭捏的弟弟、你老爹的第七个老婆生的?”

“就是他。石隆倒是一直和太子关系不错,事实上,他几乎是唯一一个还能和孤僻的太子说上几句话的人。但这几个月也未免不错得有点过火了,隔三差五的就受见他,还背地里送他一些奇怪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