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 和谈2----第700章 猜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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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因李继丞是市舶司的副提举,忙一整天却连一口水都来不及喝。

起先他还因过于劳累而暴躁,对着那些有事没事前来请示的书吏、衙役们发火。

可连着四五天后,他就连火气都没了,只觉多说句话都费力。

事情又不能不做,便硬撑着,一到晚上沾床就睡,连梦都不做一个。

商人们上岛后并非就没事了,他们的货物清点、住宿、吃饭都是问题,都需解决。

而那些食肆、酒楼运上岛的菜,都需记录在册,且要详查。

陈青闱忙完后,还要与李继丞一一报备,以至于李继丞半个多月都没睡个囫囵觉。

某一日,李继丞在吃饭时睡着,以至于摔倒被筷子戳破嘴后,他终于确信了,陈提举就是故意让他忙碌,让他没有空闲查东西。

李继丞气愤至极,胡乱给受伤的地方抹了些药,就坐上马车浩浩荡荡前往码头找陈砚兴师问罪。

纵使是头驴,也得让其休息喘口气,更何况他是个人。

他一个人至少干了三四个人的活,他必要找陈大人问问,看陈大人还要不要脸面!

因码头被炸,这些日子陈大人一直在组织民兵修建码头。

一船船的木料等搬运到城门口堆放着,到处都是切割下来的木屑,以至于马车被堵在门口,李继丞只能下马车亲自走出城。

到了城门口,他拉着一名衙役就问陈大人的所在,那衙役往东边一指,李继丞竟没瞧见,便命那衙役亲自带他去。

等走近了,李继丞才看到五个人将拿着图纸的陈砚团团围住,而陈砚正在一刻不停地与他们讲着图纸与码头的建造。

李继丞便想着,等陈大人忙完了,他就要立刻上前。

不料陈茂先跑到陈砚身边,对陈砚禀告:“砚老爷,太婆他们已经到松奉了,等着您回去见他们。”

陈砚头也不抬道:“阿奶和爹娘既到了松奉,就将他们送来贸易岛帮忙做饭,将那些民兵都腾出来抓紧修建码头。”

陈茂一愣:“他们是从陈家湾一路赶来的,不让他们先歇两日吗?”

不是说好接他们来享福的吗?

“言之有理,”陈砚颔首:“那就让他们先在府衙住一晚,明日再来贸易岛干活。将家乐和他娘一同带上岛吧,他们一家也该团聚了。”

陈茂拱手行一礼,转身就又上了划子离开。

领着李继丞前来的衙役向其小声地禀告了几句,陈砚回头见到李继丞后,将图纸递给旁边一民兵后,几步走过来就问:“李大人有何急事?”

李继丞看着陈砚眼睛上的血丝,以及他官服上的木屑,到嘴的话硬是转了个弯:“下官前来,是想提醒大人保重身体,莫要太辛劳。”

“早一日将码头和路都修好,贸易岛就可早一日更方便商人们往来,我等总是累点,能为朝廷多收税,就是值得。”

李继丞心虚地连连应是,找了个由头赶紧跑了。

陈砚无心看他太久,转头便又去指挥民兵们修建码头。

此次他趁着重修,将之前一些考虑不够周到的地方都改了,并准备将城墙外到码头做成一个巨大的广场,方便容纳更多人与货物。

如此一来,就需陈砚盯着反复与他们讲解,有问题随时改正,旁人便替不得他。

转身回去就要继续时,护卫陈有银跑回来,对陈砚禀告道:“砚老爷,陆百户领了不少人在市舶司要见您。”

陈砚放下手里的活,随着陈有银往城内快步走去。

 

 

第700章 猜忌1

 

 

陈砚一路骑马到市舶司,下马后把缰绳递给门口守着的民兵,转头就问陈有银:“人在何处?”

陈有银快步跟上:“就在前厅。”

陈砚脚步一转,径直朝着前厅而去。

一踏进门,就见陆中正端坐在靠门口的位子,而在他上方坐着的,竟是夏春。

陈砚给二人拱手打了招呼,夏春朗声道:“陛下有旨!”

陈砚立刻跪下,听着夏春略显尖锐的声音在前厅飘荡。

“奉天承运皇帝——敕曰:朕惟治邦之道,守土惟先,安边之勋,旌能是要。兹有知府陈砚,秉心端亮,莅事精勤,出镇松奉,多历岁年。

尔在任所,抚绥黎庶,闾阎乐业,市肆殷繁,民康物阜,治绩彰闻。又值海疆不靖,倭寇屡窥,尔整饬军防,申严号令,奋勇捍御,数挫狂氛,俾沿海晏然,民无惊扰,功在地方,绩著朝班。

念尔久劳于外,贤劳卓著,宜还阙廷,以述职事。兹特召尔即刻驰驿回京,朝见奏事,朕将面询疆理之策,以旌尔功。

尔其益励初心,毋负朕望。

钦此。”

陈砚的心往下一直坠,仿佛没有尽头。

头顶传来夏春的提醒:“陈大人,接旨吧。”

陈砚敛去心中所想,重重叩首谢恩。

待接过圣旨,夏春顺势就将其扶了起来。

“恭喜陈大人,圣上亲自下旨招您进京,这可是莫大的恩荣。”

夏春笑容满面,只觉自己实在有先见之明,早早就与陈砚交好。

多少中枢官员被外派地方后,终其一生都无法再回京。

可陈大人来松奉只三四年,就被天子亲自下旨召回,如此待遇在本朝还是头一遭,足见陈三元是何等的受天子看重。

往常夏春就对陈砚有交好之意,此时更是热情。

陈砚压下心中情绪,与夏春一番寒暄后,才疑惑地问道:“本官任期未满,陛下怎的突然要召本官入京?”

夏春笑道:“陈大人在松奉所做种种,主子都看在眼里。朝中原本是开三处通商口岸,如今仅存松奉一个,且还越发繁荣,又在倭寇连番攻势下守住贸易岛,主子大喜,亲自下旨召陈大人归京。陈大人回京后,走的就是青云路了,咱家先在此恭贺陈大人步步高升。”

“本官受皇命来此,必要尽忠职守。只是倭寇未除尽,此时离去,恐怕百姓还要受扰。”

陈砚语气里尽是担忧。

夏春颇为感动:“陈大人心系百姓,实在让人敬佩。”

换成其他地方官员,得知自己被召归京,当即就要收拾细软离开,哪里还顾得上当地百姓?

这位陈大人对松奉百姓实在是竭心尽力。

“松奉还有同知等官员,又有千户所的将士们护着,大人就莫要挂心了,还是赶紧回京向主子述职吧,迟了可就是对陛下的不敬了。”

夏春自认与陈砚关系不错,免不了要提点一番。

陈砚朝着夏春拱手,转头又笑着问道:“夏公公来宣旨,怎的陆百户也跟着来了?”

陆中应道:“夏公公从未上过贸易岛,今日本官既还在,就送他登岛。”

陈砚听出不对,立刻追问:“陆百户也要回京?”

陆中颔首:“夏公公既已登岛,本官下午就走。”

他们北镇抚司调任不需像文官那般诸多考量,调职速度便极快。

陈砚眸光微闪,当即笑道:“既上岛了,总归要吃个午饭再走。”

陆中直接拒绝:“本官耽误不得。”

陈砚坚持道:“不过一顿饭,陆百户不在市舶司吃,也是要在别处吃的,不若留下陪着夏公公喝一顿酒。”

“陈大人就莫要为难陆百户了,他身为北镇抚司之人,不好与官员走得太近。”

夏春见二人谁也不退,就笑呵呵地打圆场。

陈砚一愣,这才无奈笑道:“倒是本官疏忽了,是本官之过。既如此,本官亲自送陆百户出去。”

不待陆中拒绝,陈砚又向夏春一拱手,道:“有劳夏公公在此等候。”

夏春自是笑着说无妨,任由陈砚与陆中离去。

看着前厅的桌椅摆设,夏春心中感叹宁王实在会享受,这些不知要花费多少银子。

陈砚领着陆中走到连廊,突然脚步停住。

陆中跟着停下脚步,一抬眼,就见陈砚神情凝重,他不由心一紧,直觉不好。

“此次究竟是你一人被调回京,还是你手下之人都被调回京?”

陆中闭嘴不言,只盯着陈砚。

陈砚知北镇抚司的人嘴紧,纵使他与陆中私交极好,陆中也不会将北镇抚司内部之事告知于他。

陈砚看了眼跟在后面跟着的数人,这些人都是当日跟随陆中一起帮他守城的锦衣卫。

当日情急之下,他调用了一切能调用的力量,却忽视了一个最重要的事情,北镇抚司乃是天子监视百官的特殊机构,如何能受官员影响?

“此次若只你一人被召回京城,有可能是正常调动,亦或是你守城有功,给你升迁。”

陈砚压低声音,在陆中有些疑惑,又有些警惕的目光下继续道:“若此次是你和那些守城的下属一同被召回京,见到圣上后,你需得主动请缨,前往西北边关,否则性命难保。”

陆中目露惊骇,旋即往后退一步,对陈砚用力一拱手:“陈大人留步!”

领着下属大步离去。

看着陆中的背影,陈砚的心情越发沉重。

终究是他害了陆中。

陈砚转身回到前厅时,面对夏春已是笑容满面。

此时贸易岛已有酒楼开张,陈砚派人去定了个雅间,又派人去了上岛的八大家的人一同作陪。

可惜徐彰在松奉,若在贸易岛,此次必也要带上。

一顿饭从中午吃到傍晚,陈砚特意在岛上一家客栈给安排了房间,请夏公公住下。

临走时,往夏春手里塞了五百两银票。

当天夜里,八大家与岛上一些商贾便趁着夜色进了客栈,出来时纵使遇上熟人也当没瞧见。

市舶司的一间屋子里,灯火却极躁动。

 

刘子吟自听到陈砚所言,便咳嗽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