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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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这么晚还来打扰你。”

“没关系,进来吧。”

“谢谢。”

伊娃示意奥莉维亚进到门厅,就在奥莉维亚把文件夹递给伊娃时,她看到了伊娃头上缠着的绷带。

“天哪!你怎么了?”

“有人闯入我家,击中了我的后脑。我去了医院和警察局,现在刚回到家。”

“啊!对不起!那么我不……”

“真的没关系,现在我觉得没什么大碍。”

“可是,这到底……有人闯入你的家吗?”

“是的。”

奥莉维亚跟在伊娃身后走进了客厅,几盏低低的吊灯将平静柔和的光芒投射在沙发和扶手椅上,家里的混乱状况已经差不多整理好了。伊娃指着一把扶手椅,奥莉维亚坐了下去。

“他们偷走了什么?”

“什么都没偷走。”

“真的?那他们是为了什么呢?这是……”

“我认为是有人想吓唬我。”

“因为……你的意思是说因为你写的那些东西吗?”

“没错。”

“真是太可怕了……是那些殴打流浪汉的家伙干的吗?”

“应该说是谋杀流浪汉的家伙。住在活动房屋里的那个女人已经死了。”

“我也看到新闻了。”

“我们可以看看我会不会出现在‘踢废物’网站上。”伊娃笑着说,“你想喝点什么吗?我正在煮咖啡。”

“谢谢你,我也想喝咖啡。”

伊娃朝厨房走去。

“需要我帮你吗?”奥莉维亚问道。

“不用了,我一个人就行。”

奥莉维亚环顾了一下这间整体呈亮色调的客厅,地上铺着漂亮的地毯,几面墙的旁边都摆着与天花板齐高的书架。不知道这些书她是不是都读过了,奥莉维亚想道。这时,她的注意力被其中一个书架上专门摆放照片的一层空间给吸引了。说实话,是她的好奇心被激发起来了。她站起身来,走到书架边想看个究竟。第一张照片是年代久远的婚纱照,照片中的人很可能是伊娃的父亲和母亲。旁边是一张相对新一点的婚纱照,主角是伊娃和一个体格健壮的男人。另外还有一张照片,照片中的伊娃看上去比现在年轻很多,一个年轻英俊的男人站在她身旁。

“你的咖啡里是加牛奶还是加糖呢?”

伊娃的声音从厨房里传了出来。

“请帮我加牛奶吧,谢谢!”

伊娃端着两个杯子走进客厅,奥莉维亚迎上前去接过了其中一个杯子。伊娃指了指沙发,“坐吧。”

奥莉维亚在柔软的沙发上坐了下来,把杯子放在茶几上,然后朝伊娃的婚纱照点了点头。

“照片中的人是你丈夫吗?”

“曾经是。我们已经离婚了。”

伊娃坐在一把扶手椅上,谈了一点关于自己前夫的事情。多年前他是一名出色的运动员。他们是在伊娃读大学新闻系的时候认识的。大约一年前他们离了婚,原因是他遇见了另一个喜欢的女人。他们离婚的过程非常不顺利。

“他表现得像个地道的混蛋。”她说。

“真是遗憾。”

“没错。我这辈子从未从男人那里得到过什么福气,男人带给我的几乎全都是痛苦和悲伤!”伊娃看着杯子里的咖啡,苦笑着说。

奥莉维亚心想,如果他真的是个混蛋,那她为什么还要把两人的婚纱照摆在那么明显的位置呢?如果是我自己遇到了这样的事,我会在第一时间就把照片收起来,或者扔掉。

“那个被你搂着的相貌英俊的年轻男人,他是第一个带给你痛苦的男人吗?”奥莉维亚朝另一张照片点了点头。

“噢,不,那是我的弟弟斯夫克尔,他因吸毒过量而死。好了,现在我们别再说关于我的事了。”伊娃的语气突然变得跟刚才截然不同。

“噢,我很抱歉。我并不是有意……对不起。”

有那么几秒钟,伊娃的面部表情非常严肃,不过紧接着她将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再次露出了微笑。

“该道歉的人是我,主要是因为……我的头感觉就像要爆炸了似的,而且我今天实在是太倒霉了,真的很抱歉。对了,你的工作进展得怎么样了?你从那些资料里找到有用的东西了吗?”

“是的,找到了一些。不过有件事我还想问问你,你知道杰奎琳·贝里隆德在1987年做三陪小姐时是为谁工作吗?”

“我知道,是个相当有名的家伙,叫卡尔·韦迪昂,他那时经营着金卡公司。我记得我给你的文件里提及了这方面的信息。”

“哦,是吗?我没注意到。‘金卡’是家怎样的公司呢?”

“是一家专门提供异性陪侍服务的公司,杰奎琳·贝里隆德是该公司的陪侍人员之一。”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卡尔·韦迪昂,这个名字可真奇怪。”

“用在一个色情行业大佬身上尤其奇怪。”

“他现在怎么样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你还在调查杰奎琳吗?”

“是的。”

“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吗?”

“关于她的?你要我多加小心。”

“没错。”

***

杰奎琳·贝里隆德站在北马拉尔海滩上的一套公寓的落地窗旁边,从这里可以望见大海。她很喜欢自己的公寓。这公寓位于顶楼,有六个房间,可以远眺索德镇。唯一让她觉得不太舒服的是街对面的那棵柳树,它特别妨碍视线,她认为自己得想办法除掉那棵树才行。

她转身走进了宽敞的客厅。她给了一位新潮的室内设计师大概一年的时间来自由发挥,最终公寓的装饰风格竟然完全符合她的心意。客厅里冷暖两种色调和谐地交织在一起,这里那里还随意地摆放着一些毛绒玩具。她往小杯子里倒了一些干马提尼酒,开始播放一张CD,探戈舞曲响了起来。她非常喜爱探戈,她不时会跟不同的男人在她的公寓里跳舞,不过鲜有人会跳探戈。总有一天我会找到一个会跳探戈的男人,她心里想着,一个用身体语言来和我交流的男人。

她盼望着这一天快点到来。

就在她准备再为自己倒上一杯干马提尼酒时,她听到电话响了。响铃的不是她身边的手机,而是书房的座机。她看了看时钟,现在快到午夜十二点半了。正是他们打电话来的时候。

他们常在这个时间打来电话。

她的老主顾们。

“我是杰奎琳·贝里隆德。”

“嗨,杰奎琳,我是‘拿铁咖啡’!”

“嗨。”

“杰奎琳,我们要举办一场小型派对,我们需要一些帮助。”

像拉尔斯·奥尔赫姆这样的常客很清楚在电话里应该用什么样的方式表达自己的需要,他们绝不会选择错误的措辞。

“你需要多少?”

“七八个。要优质的!”

“有没有什么特殊要求?”

“没有,不过你知道的,我们需要达成完满的结局。”

“好的。地方在哪儿?”

“我会发短信告诉你的。”

杰奎琳挂断电话后微笑了一下。“完满的结局”,这是她们从那些亚洲来的三陪小姐那儿学来的,当她们询问主顾们是否需要高级按摩时,就会用“完满的结局”这个词组来替代。

“拿铁咖啡”需要一些能提供“完满的结局”的甜美女孩。

这完全没有问题。

***

阿茨凯晚上回家时状况非常糟糕,他的身体受到了重创。这个十岁的男孩在弗莱明斯伯格住宅区高耸的大楼之间穿梭着,他尽量避开街灯,走在道路的阴暗处。他把自己的滑板夹在腋下,走路时一瘸一拐。他的疼痛来自于被衣裤所遮挡着的身体,他身体的很多部位受到了连续的殴打。他觉得无比孤单,这时那些想法又浮现在了他的脑子里——是跟他父亲有关的,一个不存在的父亲。他母亲从来没有谈论过跟他父亲有关的任何事情,不过他知道父亲一定就在某个地方。所有的孩子肯定都有一个父亲,不是吗?

他暂时摒弃了这些想法,紧紧地握住了挂在脖子上的钥匙。他知道妈妈在哪里工作,而且他也知道她做的是什么样的工作。

不久前,在一场足球比赛踢完后,学校里一个比他年长的男孩告诉他:

“娼妇!你妈妈是娼妇!”

阿茨凯不明白“娼妇”是什么意思。回家后他在网上查到了这个词的含义。

当然,是他独自一人待在家里的时候。

他把妈妈去工作之前为他储存在冰箱里的那罐冰水一饮而尽,然后他就上床睡觉了。

他的脑子里一直想着妈妈。

也许他能想办法帮她挣钱,这样她就不用再做那种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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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斯蒂尔顿奶酪是世界三大蓝纹奶酪之一,味道比较浓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