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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连一年都还没有过去。
“记忆真是暧昧呢。”
登和子说,伦子答腔说对。
“很容易就会扭曲了。会被掉包、替换,人的脑袋真的很马虎。”
“是这样的吗……?”
这么说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再穿和服的?她隐约记得小时候都是穿浴衣睡觉的。被父亲背在身后时……
——是用带子绑起来的吗?
或许吧。
这部分已经模糊了。
祖母现在还是穿和服。母亲也是,到死都是穿和服。
弟妹现在是穿洋装,但一直都穿洋装的,是不是只有登和子?弟妹以前也是穿和服的。
她记得好几次拒绝帮妹妹穿和服。
登和子很疼小妹妹,所以不管什么事她都无微不至地照料,但就是不愿意帮她绑和服腰带。她也记得曾哭叫着说不要,搞得祖母哭笑不得。所以至少妹妹……
——不。妹妹小时候穿的是登和子穿过的旧和服。
也就是说,登和子以前也是穿过和服的。
只是她后来不穿了。
——什么时候开始不穿的?
想不起来。
登和子什么时候厌恶起和服——正确地说是腰带和系绳,开始只穿洋装了?如果就像阿节说的,有什么理由,那么一定是那时候碰上什么契机吧。因为只穿洋装的那个时候,她已经……
害怕起蛇来了。
“忘掉的事……没办法再想起来吗?”
“没那回事吧?人常会因为一些原因,忽然想起无关紧要的事情呀。是一些没必要记住,甚至没有意识到的小事情,却会忽然想起来。也就是说,其实并没有忘记。”
“没有忘记?”
“应该不是消失不见了吧。”
“是……这样吗?”
“就跟家中的失物一样,记忆一定都收在某处,只是不知道收到哪里去了。我觉得并不是丢掉了,被小偷偷走了,或是掉在哪里了。”
“记忆……”
收在某处吗?
“不愿意想起来的事,一定是被收得很严密吧。像是柜子深处、天花板里,那种平常绝对不会看到、难以发现的地方。”
啊啊。
她大概懂了。
“甚至连收起来这件事都忘了。不过大扫除时,或是整理东西时,有时会冒出意想不到的东西来……就类似那样。”
这么一想。
就稍微放心了。不会消失不见。不怎么为他伤心就过世的继父、一辈子吃苦而过世的母亲,应该也都收藏在某处。
但是——
她虽感到放心,却也觉得这很可怕。因为这表示记忆不可能消除。
乘着风……
闻到一股芳香。是伦子的香味。登和子说,“好香哦。”伦子说,“是这个吗?”拿出一只香袋。
瞬间……
登和子想起了什么。
——是什么呢?
这是什么?这既怀念又可怕的不可思议的记忆。是这气味吗?是气味的记忆吗?毛骨悚然。脊背阵阵哆嗦,不是因为寒冷。
蛇……
她想起了蛇。
“怎么了?”
伦子看她,香袋散发出更浓烈的香气。
“好像想起了什么……”
“是蛇吗?”
“不,不太清楚,可是……”
你流了好多汗,伦子说,掏出手帕,为她擦拭额头。香味也渗透在手帕中。
“这香味……”
“这个……听说是龙脑。有点像樟脑,不过比樟脑低调,却又很香,是送给我的人说的。”
“这样啊。”
听她这么一说,确实也像是樟脑的香味。
你想起什么了吗?——伦子问。
“我也不太清楚……”
“会不会是衣柜?衣柜里不是都会放樟脑除虫?”
“衣柜?”
衣柜怎么了?
衣柜里不是都会存放和服吗?——伦子说,登和子恍然大悟。
“会不会是联想到了?联想到腰带和系绳。”
“或许吧,可是……”
是这样吗?
我觉得——伦子担心地接着说:
“我听阿节姐提起过。”
“提起什么?”
“登和子姐对阿节姐说蛇是冰凉粗糙的。”
登和子确实说过。
“因为阿节说蛇湿湿滑滑的,她把蛇跟鳗鱼那一类的搞混了。”
“登和子姐怎么会知道?”
“咦?”
你是不是摸过蛇?——伦子问。
“我?摸过蛇?”
光想就毛骨悚然。
“怎么可能!我连腰带都不敢碰了……”
“那你怎么会知道蛇的触感?”
“咦?”
怎么会……知道呢?
“我是在山里长大的,所以经常看到蛇,也常用棒子赶蛇,或是用树枝戳弄,确定是死是……”
但也从来没有直接摸过——伦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