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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应天使已经被释放在我们中间,预言成真了,千禧年来临了……天神化身将会开始献祭……末日赎罪教会已经预言到,他们知道,救赎必须完成,这是我们一直知晓的……但这种折中办法太晚了……互相残杀的斗争太晚了……人类末日临头,苦难开始了,我主的千禧年即将来临。”
我意识到,穿着红衣的男人是伯劳教会的神父,而人群正在回应——起初是零星的表示同意的叫声,偶尔的几声“对,对”以及“阿门”,然后是异口同声的喊叫,高举的拳头在人群头顶涌动,还有无法抑制的狂热尖叫。退一步说,这是极不相称的。这一世纪的环网,有着公元前旧地罗马许多的宗教意味:一种容忍政策,容忍着多姿多彩的宗教——像禅灵教一样,大多数都交织融合,在本质上被改变,但并不是说宗教信仰被改变了。而是通常的观点是,一种对宗教冲动的温和的犬儒主义,以及一种漠不关心。
但不是现在,不是在这个广场上。我思考着,最近几个世纪是如何摆脱暴动的:要发起一场暴动,必须要有公共集会,而在我们这一时代,公共会议包括了通过全局或者其他数据网频道的个人谈心;人们远隔千里,甚至远隔光年,仅仅是由通信电缆和超光线路连接,在这种情形下,很难创造暴徒的激情。
我正在想入非非,突然被震慑住了:人群的怒吼兀然平寂,一千张脸孔朝我转来。
“……那里是他们中的一个!”伯劳教会的圣人喊道,随着他指向我,身上的红袍闪耀着光芒,“一个霸主密封派系之人……一个诡计多端的罪人,把救赎在今日带到我们头上……就是他,以及像他这样的人,想叫伯劳化身让你们赎他的罪,而他自己和其他人,却藏在秘密世界的安全之地,那是霸主头头们留下来为这一天准备的安全之地!”
我放下咖啡杯,咽下最后一口煎饼,盯着他们。那个男人说的话真是莫名其妙。但他怎么知道我来自鲸心?他怎么知道我和悦石接触过?我再次看过去,手挡在眼前遮着耀眼的阳光,试图不去看那些仰起朝我看来的脸孔,以及那些挥舞的拳头。我注视着那个穿着红袍的人的脸……
我的天,那是斯宾塞·雷诺兹,那个行为艺术家,上次在树梢曾试图主宰宴会谈话的那个人。雷诺兹剃光了他的头发,帽子下的卷发不见了,仅剩脑后一根伯劳教会的辫子,虽然那张脸现在被做作的愤怒和忠诚信徒的狂热信仰所扭曲,但它仍旧黝黑,仍旧俊美。
“抓住他!”伯劳教会的煽动者雷诺兹喊道,手仍然指着我的方向。“抓住他,让他赎罪,为我们家园的毁灭,为我们家庭的破裂,为我们世界的末日,赎罪!”
我朝身后瞥了一眼,心里琢磨着,这华而不实的装腔作势之人肯定不是在说我。
但他的确是在说我。有足够多的人变成了暴徒,在这大喊大叫的煽动政治家身边的一波人朝我的方向涌来,拳头挥舞,唾沫横飞,那人潮将其他人推离了中心,然后我下面的这群边缘人群也朝我的方向涌来,以免被后面的人踩死。
人潮变成了一群咆哮、高喊、尖叫的暴动分子;这时,这群人的智商加起来也比不上其中最普通的一个人。暴徒有激情,但没有脑子。
我不打算继续逗留在那里,向他们好好解释。人群分成两路,沿着两边的楼梯向上冲来。我转过身,拉了拉身后的木板门。门锁着。
我猛踢猛踹,第三脚后,那门终于朝里裂开。我跨进这条口子,差一点被身后的手抓住,然后我开始沿着大厅内黑暗的楼梯向上跑,里面很古旧,有一股霉味。暴徒又喊又叫,我听见噼噼啪啪的声音,他们已经摧毁了我身后的那扇门。
三楼有一间房间,虽然这栋大楼看上去被遗弃了,但这房间住着人。门没上锁。我打开房门,听见身下的楼梯中传来脚步声。
“请帮——”我刚开口,便停住了。黑暗的房间内有三个女人,长得有点相像,也许是同一家的三代女人。三个人都坐在腐烂的椅子中,穿着脏兮兮的破衣服,惨白的手臂大张,煞白的手指缠绕着看不见的球体;我看见纤细的金属缆线缠绕在那名年纪最大的女人的白发中,连到布满灰尘的桌面上的黑色平台。同样的缆线缠绕在女儿和孙女的头颅下。
嗑电一族。从那表情上看,已经处于上行厌食症的末级状态了。肯定有人不时来此,给她们进行静脉喂食,替她们更换脏衣服,但也许是因为战争的缘故,她们的监护人已经害怕地逃之夭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