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一章:第五章 餐桌上的闲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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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格利什走进木棚,在靠墙的一张长凳上坐下。他本就打算要找摩拉格·史密斯问问,看来这是一个好时机。他说:“我想你弄错了。贝利警察没有怀疑你,他是这样对我说的。”
她嘲弄地在鼻子里哼了一声:“警察告诉你的话,你一句也不要相信。哎呀,你爸爸没有告诉过你吗?他真的在怀疑我。该死的贝利!我的上帝,我爸爸可以告诉你许多关于警察的事。”
达格利什想,无疑警察也能说出大量关于爸爸的事,但是他却掐断了这条谈话的轨迹,认为从它里面找不出什么东西来。她有可能把警察比尔·贝利的名字用作了押头韵的游戏,津津有味地玩弄着它。达格利什赶紧捍卫他的同事。
“贝利警察只是在尽他的本分。他没有要打扰你的意思。我也是一名警察,也会问人问题。我们大家都会这样做。没有你的帮助,我会寸步难行。如果法伦护士和佩尔斯护士被人谋杀了,我就要找出来是谁干的。你知道,她们还年轻。佩尔斯护士也只有你这么大,我想她们也不想死。”
这是个关于正义和情感的吁求,有理有据,他不知道摩拉格会有何反应,但昏暗中,他看见她那尖锐的小眼睛在看过来。
“帮你!”她的声音里充满了轻蔑,“别骗我了,你们这种人不需要帮助。你们连如何把牛奶灌进椰子壳都知道。”
达格利什心里忖度着这个令人吃惊的比喻,他决定把它当作一句表达敬意的话,反正没有人反对。他把手电筒稳稳地立在长凳上,这样手电筒便能在屋顶上投下明亮的光圈。他移动大腿,使它们更紧地靠在墙上,又把头靠在墙上挂的一大束酒椰秆上,感到格外的舒服,便摆出谈话的架势问道:“你时常来这里吗?”
“只有心烦的时候才来。”她的声音里透露出来的意思是,心烦是任何一个有头脑的女人都会有的事,所以她们得早作防备。
“这里很僻静,”她又充满戒心地加上一句,“总之,这里以前一直都是很僻静的。”
达格利什感觉受到了指责:“对不起,我不会再来这里了。”
“啊,我不是说你,只要你喜欢,可以再来。”她的声音虽然听起来很粗野,但显然充满了敬意。他们在令人意外的友好气氛中沉默地坐了一会儿。
木棚结实的墙包围着他们,将他们与咆哮的风声隔离开,留在这一片不自然的沉寂之中。屋内空气很冷,带着一股发霉的气息,还有刺鼻的木头味、煤油味和腐烂树叶味。达格利什看了看周围,这地方也很难说不舒适。墙角有一大捆草,有一把破旧的藤椅——式样和摩拉格蜷缩在上面的那张椅子相似——有一个倒放的包装箱,上面盖了一张油布,权当作桌子用。他勉强辨认出箱子上一个汽化油炉子的形状来。墙上的木架上放着一个白色铝制茶壶和两个大酒杯。他猜想园丁曾经把这个地方用作他辛勤劳动后舒适的休息所,同时也用作盆栽植物储藏室。在春夏之季,树林一片寂静,周遭有鸟儿在歌唱,达格利什想,那时,这里一定是一个舒适宜人的隐身之处。但现在是隆冬。他说:“原谅我的问题,在你自己的房间休息不是比这里更舒服、更隐秘吗?”
“南丁格尔大楼那边不舒适、暖和,常住职工宿舍里也一样,我喜欢这里。这里有一股我父亲份地【8】上茅屋的气味。天黑之后没人到这里来。他们都怕鬼。”“你不怕吗?”
“我不信这些。”
达格利什想,这是一种绝对自信、坚定的怀疑主义。你不相信一个东西,因此它便不存在,你便不会受到幻想的折磨,享受到自信的报偿,即使这个报偿只是当你感到心烦时,对一所园中小屋无可争辩的占有。他发现这值得赞赏。他犹疑着是否应该盘问她苦恼的原因,或许还可以建议她去向总护士长倾诉。那狂野的哭号真的只是由比尔·贝利暴躁、愤慨的盘查引起的吗?贝利是一个好侦探,但在待人方面不够细腻。人是经不起批评的。每一个侦探,不管他如何老练、成熟,都知道与证人对抗极不明智。一旦发生了这种事,就很难从证人——通常情况下是一个女人——那里掏出任何有用的信息,即使这种反感的情绪部分来自潜意识。对于一桩谋杀案的调查是否成功,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人们是否愿意帮助你、愿意开口说话。比尔·贝利在对待摩拉格·史密斯时完全失败了,亚当·达格利什在这期间也失败了。
他回想起从贝利警察手中接过这桩案子时,贝利在那短短一小时中说过的话——关于那两个女仆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