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一章:第五章 餐桌上的闲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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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俩都没有嫌疑。老的那一个,玛莎·柯林斯小姐已经在医院里干了40年,如果她有杀人的倾向,之前就该显露出来了。她主要关心的是卫生间消毒剂被人偷拿的事。她似乎把这看成是她自己的失职。大概她认为卫生间是她的责任范围,而杀人事件不是。年轻的那一个,摩拉格·史密斯,在我看来是半个白痴,固执起来就像一头行军中的骡子。我想,这样的事她干得出来,但即使要我的命,我也看不出她为什么要这么干。就我所知,希瑟·佩尔斯并没有去惹她。无论如何,她也没有这样干的时间。摩拉格在佩尔斯死的头一天才从大夫住处调到南丁格尔大楼。我推测她对这种调动不太高兴,但那也很难成为杀掉护士学生的动机。此外,这个姑娘是不怕吓的。她很固执,但不怕吓。如果是她干的,你怕是无法证明了。”
他们一语不发地坐着,达格利什不急于探听她的痛苦,怀疑她只怕遇事就要痛快地哭一场,对这种毫无理性的需求已经上瘾了。为了哭,她挑选了这个秘密的处所,即使物质上的隐私已经受到了侵犯,她却给予了自己保有情感上隐私的权利。他为人过于沉默寡言,对于打听他人情感没有兴趣。哭泣给了那么多好打听的人“安慰别人”的借口。他很少关心这种事。人类在他看来永远是有趣的,他们身上从来没有什么东西会让他感到意外,但他从不让自己卷入其中。他一点也不奇怪摩拉格为何喜欢这间茅屋,因为这间小屋有家的气息。
他渐渐能够听懂她咕哝声中混乱的意思了。她又回到述说她的悲苦上来了。
“他就那么一直盯着我。反复问同一件事儿,盯住了就不放。你看他那副样子,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似的。”
她突然转过身对着达格利什:“你现在会感到性冲动吗?”
达格利什立即对这个问题给予了认真的关注。
“不,我岁数大了,当我又冷又疲倦时体会不到那种事。到了我这个年纪,如果你要独自,或是和你的伴侣享乐,需要的大多是物质方面的满足。”
她看了他一眼,眼神中透着一股难以置信的神情,还混杂着一种怜悯。
“你也不是那么老。不管怎样,还是得谢谢你的手帕。”在把它交回去之前,她抽噎了最后一下。达格利什迅速把它塞入自己的口袋,极力控制住自己不要把它偷偷地丢到长凳后面去。他伸长双腿准备动身离开,以至于只听到了半句她接下去说的话。
“你说什么?”他问,小心地使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不显出好打听的样子。
她生气地回答:“我说他没看出来我喝了那牛奶,不管怎么说,让他去死吧,我决不告诉他。”
“是示范室里用来做喂食的牛奶吗?你什么时候喝了它?”
他努力使自己显出就事论事的样子,假装只是稍微有点感兴趣。但他感受到了木棚中的沉默,还有那两只锐利的眼睛正在注视着他。她真的不知道自己正在告诉他什么吗?
“那时是8点钟,也许还差一分钟,我走进示范室,看我是不是把清洗工具落在那里了。我看见了手推车上的那瓶牛奶,就喝了一些。只是喝了上面的一小层。”
“直接从瓶子里喝的吗?”
“嗯,那里又没有杯子,不是吗?我口渴了,看见了牛奶,想喝些,所以就喝了一大口。”
他问到了那个至关紧要的问题:“你只是喝掉了上层浮着的乳脂,是吗?”“没有什么乳脂。它不是那种好牛奶。”
他的心跳了起来。
“接着你又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干。”
“但是你不怕护士长导师会注意到牛奶瓶不是满的吗?”
“瓶子是满的。我从水龙头接了些水来灌满了它。不管怎样,我只喝了两大口。”
“替换了瓶口上面的封印?”
“没错,我做得很仔细,所以他们没看出来。”
“你没和任何人说?”
“没人问过我。警察问我去没去过示范室,我说7点前去做了一些打扫工作。我不想告诉他废话。无论如何,那又不是该死的他的牛奶,他又没出钱。”
“摩拉格,你对当时的时间有把握吗?”
“8点钟。示范室的钟显示的是8点。我看了它一眼,因为人家吩咐过我,得去帮忙准备早餐,餐厅的女仆得了流感,休假了。某些人认为你能够同时在三个地方工作。不管怎样,我走进餐厅时护士长和学生们都在吃早餐了。那时柯林斯小姐瞧了我一眼说,又迟到了,摩拉格!所以那时肯定已经是8点了。学生们总是在8点开始吃饭。”
“她们都在吗?”
“当然都在!我告诉你!她们都在吃早餐。”
但他知道她们都在。从8点到8点25分的这25分钟是所有的女性嫌疑人都在一起的唯一一个时间段,她们在柯林斯小姐和其他人员的注视下共进早餐。如果摩拉格没弄错的话——对此他一点也不怀疑——那么讯问的范围就大大地缩小了。对于从8点到8点40分全班集合间的时间,只有六个人提不出确实的不在场证据。他当然还得去查一查谈话记录,但他知道他会发现什么。他曾受过训练,能随时随地回想起这类关键信息,那些名字一一在脑海中浮现:罗尔芙护士长、吉尔瑞护士长、布鲁姆费特护士长、戈达尔护士、伦纳德·莫里斯和斯蒂芬·科特里-布里格斯。
他轻轻拉着姑娘站起来:“来吧,摩拉格,我送你回宿舍。你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证人。在我有机会记下你的谈话之前,我可不想让你得肺炎。”
“我可不要写下什么废话,我又不是有学问的人。”
“有人为你写下来,你只要签个名就行。”
“我不在乎干那个。我可不是傻瓜,我想我能签我自己的名字。”
他得在场亲眼看她签字。他有一种感觉,马斯特森警官在对待摩拉格上不会比贝利警察做得更好。他要亲自记下她的口述,这样更保险一些,即使这意味着他明天动身去伦敦的旅行要比原计划迟一些。
但是这些时间花得值。当他转身去推开他们身后紧闭的棚屋门时——它没有上锁——他感到了自从找到尼古丁以来从未有过的快乐。现在案件的侦破有些起色了。总的来说,这一天还不算太糟。